骊山游思 深深山人 行走在骊山,我想到的竟是江山、美人! 华清池依然烟雾氤氲,池水丽秀人;烽火台直上霄汉,与白云比肩;长生殿遗迹犹存,连理枝枝繁叶茂;兵谏亭后的岩石,见证着山河破碎下的恩爱情仇…… 骊山是一部深邃的史书,但我却只看到这书上写着江山、美人! 苏妲误国是因为其媚而奸,被后人怀恨尚情有可原,而褒姒误国却祸起冷艳之美,将西周王纲坠地归罪于她,实在很冤,她的一笑,只是烽火台上的一星烟火,她不是玩火的女人,却无意且偶然地点然了西周狼烟。 一个小得可怜的女子,在历史的烟云中,因为一笑而留名几千年,实在幸运!但烽火之后,她就与周幽王的江山一道消失,实在是一个女子难以承受之重! 仰望烽火台,它仅为一个历史的存留,但那天空飘动的白云,是不是褒姒哀怨的眼神,写下无限的:不公平。一个奴隶社会末期的女子,命运与土地上的坷粒无异,若容貌平平,尚可享受到田间桑园之乐,而貌美竟成为了她人生的悲哀,她不能自主命运。权谋与欲望将之变作成了无形的商品,被玩主珍爱得抛上了云端,被愤怒无情的猛摔于地。她的冷,是面部肌肉先天性瘫痪?是远离家国的忧郁满怀?作为玩偶的她,笑不起来,也不敢畅言为何不笑。她的深锁的笑容,让幽王平庸的脑子充满九曲回肠的迷惑,让奸佞之人得以展现机巧。幽王为之赌上了诸侯的忠诚与天下苍生的疲惫,她笑了,笑得那样的勉强,却笑得西周山河风雨飘零。于此时,她能不笑吗?于历史,她能笑吗?她找不到支撑公平的顶点。只能将哀怨挂于云端,千年,万年! 其实与褒姒的不公平相比,我更可怜那些看到狼烟升起时,举目苍天,扶老携幼,离乡背井的女人。也许她们举目苍天,眼中还溢着征人无讯的不尽凄苦。而她们的痛与苦往往又是因为女人。 当玉环在华清池轻浇漪涟,洗毕铅华下的桃颜,她沉醉在君王爱恋若醇酒的眼神里。她并没意识到,自己正在轻轻挥霍着大唐江山;李隆基迷恋在“回眸一顾百媚生,六宫粉黛无颜色”中,却在将自己苦心经营后的“开元盛世”化为了爱人的香水脂粉。在长生殿,他们望星空,孩童般地梦着未来在天上作比翼双飞之鸟,在地上作枝叶相交之树。宛如一对恋爱中的少年,却没想到明天竟是马嵬坡的生离死别。山河破碎,红颜殒落,亡命蜀中,秋雨铜铃,肝肠寸断,个中滋味,岂是一个愁字了得! 经受此翻天上人间痛苦之人,当大彻大悟了。要么出家为僧,了断红尘,要么挥剑断情,将家国历经图治,让帝业再次升腾。但他老了,老得只能看到以住的恋情。独立于寒气逼人的高处,政治是血腥,宫帷无亲情,他实在太清楚真爱与假恨,于是他依然迷恋着那个在长生殿与他望星空,说梦话的女人,徒劳着“上穷碧落下黄泉”。若此,我为这个老儿感动得落泪!玉环不幸,遇到了他而兑现了“自古红颜多薄命”的魔咒。玉环最幸,遇到他,成为了古往今来最成功的一个女人。李隆基不幸,因为她而带来山河荼炭,李隆基最幸,因此而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痴情圣人。我更愿相信,李杨二人,真正化身为长生殿遗址前的连理枝,将爱的疯狂经演绎得枝繁叶茂。 但想到杜甫在《春望》中的泪水与白发,在石壕村的见闻,我又觉得对李杨二人用江山来铺垫爱情是极恶!高高的骊山,你有着千古的延绵,却理不顺我对李杨二人的纠结。 在兵谏亭,却觉得蒋公优于周幽王,高于李隆基。蒋公在此将江山、美人演绎得尽善尽美。 到西安督阵,正置身于着外忧内患,半夜的兵谏更使其狼狈不堪。寒夜惊魂中匿身于这巨石后,他想到的是“革命”未尽的伤感?还是此命休已的绝望?但造化弄人,他因此而走上了收拾旧山河的抗战,成为了无可替代的共主,八年中用屡战屡败塑造了是一个不折水扣的民族英雄,将破碎的山河重新拼接。 最可喜的是在这人生最昏暗之时,宋美龄却不顾生死,赴入绝境,毅然来到他身边。将知己、红颜、爱人、贤助作了一个完美的注释,蒋公得到的岂是尊严?蒋公匿于冰冷的岩石后,断没有心情思索“祸福相依”这个哲学命题! 行走在骊山,不敢匆匆而过,觉得稍微疾行,便是对之不敬! |